将计就计的意思(“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的意思

文 李寂
前情回顾(下面标题可以上下滚动哦~):第52集:“越是得不到,他就越心痒。”(标题重复)
第51集:“越是得不到,他就越心痒。”
第50集:“对着母妃的画像,行淫|糜之事。”
第49集:“她拨开头发,慢慢地脱衣裳。”
第48集:“意外发现他们的私情。”
第47集:“你想做皇后吗?”
第46集:寻摸个好姑娘抬成妾室
第45集:“我喜欢这样,这样离你最近。”
第44集:香汗淋漓的白皙大美.人儿!
第43集:“咱们以后的房 事,就按着这个来吧。”
第42集:王妃比从前娇纵了一些。
第41集:收了几个通房丫头。
第40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第39集:“那还疼不疼?怪我太用力了……”
第38集:【补发38集】他的丑态。
第37集:“脱吧。咱们今天弄点新鲜的。”
第36集:“我在房间里等你。”
第35集:“爷们儿馋肉了。”
第34集:“不穿衣服睡在一张床上……”
第33集:“身体近一点,我才舒服。”
第32集:“小猫要变小豹子?玩情|趣?”(标题重复)
第31集:“小猫要变小豹子?玩情|趣?”
第30集:“小别胜新婚,不上.床可不行!”
第29集:“下次我放轻些,只吮,不咬了。”
第28集:【28集免费释放】“爷教你怎么生孩子……”
第27集:“终于找到了。”
第26集:“你媳妇真的打你了?”
第25集:“你赶紧滚吧!”
第24集:“她真的与外人私通苟合吗?”
第23集:“撞见两人在交媾。”
第22集:“身有隐疾,生不出孩子。”
第21集:“等事成后,我们也算是妯娌。”
第20集:【20集免费释放】“不能再等以后了,就今晚……”
第19集:“让你睡觉听不见吗?”
第18集:“你往床上藏了什么东西!”
第17集:短暂的柔情蜜意。
第16集:“让我亲一口。”
第15集:“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第14集:“遗憾她已不是完璧的身子。”
第13集:“难道还是让他不舒服了吗?”
第12集:“替他做那事时的羞窘。”
第11集:“他没一点害臊的样子,全脱了。”
第10集:“傻姑娘招人心疼。”
第9集:“主母是有孕了。”
第8集:“他们这是在一起睡了一夜?”
第7集:“连害羞都忘了,凭着他摆弄。”
第6集:“突然的亲近。”
第5集:“被太监调戏的皇子妃。”
第4集:“我不碰你了,你哪里疼,告诉我,嗯?”
第3集:“想亲近,又怕是场骗局。”
第2集:“以后就是我和你一起生活了……”
第1集:“全家逼我嫁给残废男人,理由让我不寒而栗。”
前情回顾:

“有大哥的线索了。”
 
宝宁惊喜问:“真的?”
 
“不知真假,还要核验。”裴原站起身,拎了件衣裳匆匆往外走,边道,“我晚些回来,你早点睡,别等我。”       

第53集   
 
魏濛已经睡下,被人喊起来, 草草梳了个发就奔去书房。
 
他第一反应便是石羊关那边战事出了岔子, 跨进门便问:“吃败仗了?”
 
裴原不发一语, 将信丢给他, 魏濛的神色先是紧张,渐渐放松, 转为不可置信的样子:“这是真的?”
 
信上是歪歪扭扭的字迹, 宛如鬼画符一般,许多字都认不出是什么, 勉强看出大意,是以大皇子裴澈身边护卫的口吻所述。

简要说了裴澈被劫狱后的经历,最后说裴澈如今景况不好,他们寨中有上百个兄弟, 但钱粮几乎殆尽, 需要他们的援助。

信的最后说,如果他们愿意相助, 可去往齐连山的西北角, 那有一棵高约三丈的松树, 会有人等候。
 
裴原问:“你觉得呢?”
 
魏濛将信又浏览一遍,视线停在落款上, 读出来:“阿丑?”
 
裴原和他对视一眼, 想到了同一件事:“乐徐离开那天,咱们的人跟着他,回来时是怎么说的?

是不是说乐徐连夜前往了齐连山, 山脚处有一个女子率人等候他,那女子个子不高,容貌也不出众。

跟随的人觉着这女子奇怪,还特意画了幅像,画像放在了哪里?”
 
魏濛上前一步打开东侧柜子的抽屉,拿出一副卷轴来,刷的抖开。
 
这幅像裴原早先就见过,那时他并没在意,更没有与再豆腐店遇见的那瘸腿姑娘联系在一起。

但现在仔细观察,忽然便觉得极为微妙,像极了。这两者或许真的是一个人,那画像上的女子就是阿丑!
 
如此一来就全都对上了。

裴澈受重伤,乐徐前去救治,阿丑迎接。

阿丑或许就是从乐徐口中得知他已经回来燕北,动了想求援的念头,但又怕他不愿,所以在小店加以试探。
 
斟酌考虑后,在今晚送来了这封信。
 
她没等他出来便匆匆离去,许是因着得到了裴澈好转的消息。
 
裴原不知道的是,阿丑之所以间隔了近半个月才送来这封信,一是因为要照顾裴澈,二是因为整个山寨几乎没有一个会写字的。

读书最多的是个烧火的小孩,以前家境没败落的时候上个两个月私塾。

因为不敢将此事透露给别人,不能找人代笔,阿丑只能和那小孩琢磨着写,实在不认识的字就装作不经意似的去请教乐徐,这样磕磕绊绊,十几日才写好。
 
确认了这个消息,裴原心中激动,深呼了一口气,取了剑便往外走:“随我连夜去一趟齐连山。”
 
“小将军,你留在这吧,我带人去便可。”魏濛劝阻道,“石羊关激战正酣,丰县也要加紧防守,以防有敌人偷袭,你留下比我留下合适。

况且,只是接人回来而已,兴师动众反倒不好,你留在府中安排事宜,明日午时,我定将大皇子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裴原同意了他的说法。
 
魏濛立刻清点了人马,回房中换衣取剑。

 
听着房门响动,敏敏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

她穿一件单薄的亵衣卧在床上,眼睛眯起一条缝,盯着在灯火下往腰上悬挂佩剑的男人,目光疑惑。
 
魏濛歉意道:“我吵醒你了?”
 
“一直没睡熟。”敏敏贴心地下床,走至魏濛身前,垂手为他整理衣着,轻声问,“这么晚了,将军要去哪里?可要早些回来,敏敏一人睡,会害怕。”
 
她问前半句,魏濛本是不想回应的,但她又说她会怕,魏濛的心便软了。
 
他心中想着,反正这也算不上秘密,等裴澈回来肯定是要住进王府的,敏敏肯定会知道,稍微透露些不算泄密,也好让她安心。
 
魏濛道:“去趟西边,接个人回来,明日午时就回来了。若你害怕,我叫个侍女来,陪你一同睡。”
 
敏敏目光微闪,上前一步将脸贴在魏濛胸前,关切道:“没关系的,敏敏可以自己睡。将军放心去吧,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敏敏在家等你回来。”
 
魏濛很高兴地回拥了她一下,轻声道:“好了,去睡吧,我走了。”
 
敏敏一直送他出门,直到他背影不见了,才依依不舍地回房。
 
一路上魏濛都在想,他是不是该攒钱自己置个院子了?
 
原先他孤身一人,买了院子也是闲置,索性厚着脸皮住在裴原府上。

但如今不行了,他也算是成了家,总寄人篱下实在不好,也委屈了敏敏。

等石羊关那边战事平定,他空闲下来,就带敏敏去挑选个喜欢的院子。
 
她应当会很欣喜的吧?
 
 
敏敏在魏濛走后就上床睡了,直到又过小半个时辰,整个王府都陷入沉静的酣睡中,她才睁开眼,眸色清亮,半分睡意没有。
 
她披上衣裳外出,装作去方便的样子,绕开了已经趴在凳子上睡熟的当值丫鬟,一路朝着后门而去。
 
到了一处隐秘地方,敏敏轻轻咳嗽几声,不多时,高高院墙外也传来咳嗽的声音。

敏敏后退一步,将绑了重物的帛纸团成一团,用力掷出,那纸团轻易地飞过高墙,落到了对面。
 
墙外又传来几声咳嗽,敏敏知道对方已经收到,不再停留,拢紧衣裳转身回房。
 
来接应的人迅速去到安全的地方,打开纸团,瞧见上头并非汉字的一段话。
 
大意是:魏濛奉命前往西山接人,可截杀之,用以离间。
 
 
阿丑得知了裴澈复明的消息后便火速赶回了齐连山。
 
乐徐为他诊治已经半个月,期间扎的针数不清,喝的药更是数不清,但裴澈情况没有丝毫好转,愈加消瘦,阿丑一度怀疑乐徐是在骗她的钱,甚至动了杀心。

直到几日前,乐徐又加了一味药引——他的血。

阿丑不知道乐徐的血为何有这样的妙用,但药效是立竿见影的,裴澈的脸色几日内便渐渐红润,好消息接连传来。
 
裴澈虽然眼睛又能看得见了,身体仍旧是虚弱的,只能自己勉强坐着。
 
阿丑略心虚地向他说明了自己的自作主张:“……我知济北王与您一向兄弟情深,试探后更觉得他心中有道义,有怜悯之心,若知道我们的境遇,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段日子寻医问药,咱们的米缸都要空了,山上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我实在没办法,未经得您的允准,便向济北王送去了信。

料想他现在应该已经瞧见了信,若情况好的话,或许已经派人赶来了……”
 
“你不必慌张,我没有责怪的意思。”裴澈很温和地看着她,“谢谢你,阿绸。”
 
阿丑挠挠耳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实,阿绸这个文绉绉的,像是富家姑娘闺名的名字才是她的本名。

只是她长得不好看,大家起先开玩笑地叫她阿丑,后来传开了,便以为阿丑就是她的名字,再没人叫她阿绸了。除了裴澈。
 
阿丑在心中想着,大皇子可真是个温柔又慈悲的人啊。
 
阿丑张张嘴,还欲再说些什么,外头有人进来通传道:“阿丑姑娘,魏濛将军来了!”
 
阿丑高兴地冲裴澈道:“这岂不是双喜临门吗!”
 
她将毯子盖在裴澈腿上,安抚他道:“公子,您先在这等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阿丑说完就往外走,外头传来喧闹叫嚷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有人闯入,阿丑眉头蹙起,心中隐隐有不好预感升起。

那些人似乎来者不善,并不和气。她快走两步,想要出门看个究竟,忽听见一声惨叫,她听得出来,是山上的人。
 
阿丑大惊:“发生什么了?”
 
有人负伤跑进来,惊慌道:“阿丑姑娘,外头打起来了!魏濛带来的那些人先动的手,提刀砍人,他们人多势众,咱们的兄弟已经抵挡不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丑的心猛地坠下,眼底血红一片,沉默半晌,咬牙切齿道:“裴原,卑鄙小人,我与你不共戴天!”
 
 
魏濛赶到时,那棵醒目的松树下并没有人影。
 
他以为是阿丑的人还没到,耐着性子等了两个时辰,意识到或许不对,赶紧带人上山。
 
对于齐连山的地势,他是熟悉的。

裴原一直筹谋着要搜山,但一直未能成行。

山上的土匪过于强悍,且巡逻严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反击,且手段极为激烈,甚至放话说若强攻便放火烧山。

齐连山的东山脚下是大片的良田,还有村落,若山火控制不住,将会是场灾难,这也是之前的官兵一直没能剿匪的原因。
 
虽没能攻下山寨,但魏濛带人走过几次齐连山,大概知道方位,不长时间便抵达。
 
可等看见面前尸山血海,饶是魏濛刀尖舔血已成习惯,也不免汗毛竖立。
 
他愤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有士兵探察清楚情况,回来禀报道:“将军,有人先咱们一步来了,山寨被血洗,没留活口,但并没看见有女子的尸首。”
 
又有士兵过来,行礼道:“将军,一共一百三十具尸体,其中十八具是外邦人,看身形和眼色,应该是匈奴人。”
 
魏濛一字一句问:“所以说,有匈奴人在我们之前赶来,将山给屠了?”
 
士兵迟疑道:“大概是如此的。”
 
魏濛闭上眼,缓缓舒出口气,大喝道:“回兵!”
 
 
魏濛没想到,等他回到府中,还有一出好戏在等着他。
 
他的宠妾敏敏大义灭亲,向裴原献上了三封他通敌的书信,正跪在书房门口哭得梨花带雨。
 
宝宁站在不远处的梅树下,摘下一朵粉色的花放在吉祥的头上,冲刘嬷嬷道:“嬷嬷,你说咱们家吉祥是不是会通灵?它怎么这么神呢,它讨厌谁,谁就是坏人。”
 
刘嬷嬷叹息道:“只是可惜魏将军,一腔深情,终究是错付了。”
 
宝宁点头道:“希望他不要被伤透了心,以后还是要相信人间有真情才好。”
 
刘嬷嬷道:“但愿吧。”   
                     
 
知道自己来晚了一步致使山寨遭到血洗,魏濛一路上都陷于深深的自责与懊悔中。

而等他到了王府, 得知敏敏正在裴原面前告他的黑状, 魏濛更是如五雷轰顶, 肝肠寸断。
 
他几乎是狂奔至书房门口的, 瞧见敏敏纤细的背影,魏濛心脏一痛, 尽力捱过想要揪着她领子质问的愤怒, 绕过敏敏,推开了书房的门。
 
甫一进门, 一只乌黑砚台迎面飞来,哐的一声撞在他身后白墙上,留下一大滩污迹。
 
魏濛惊愕地抬眼看,裴原负手而立站在桌后, 满面怒气, 厉声质问他道:“魏濛,你好大的胆子!我自问待你不薄, 同吃同住, 如同手足兄弟一般。

我当你一身忠肝义胆, 是爱国志士,侠义男儿, 不曾想你竟早已包藏祸心, 与那异族贼人暗通款曲……你是黑了心肝吗,简直无耻之极,狠毒无比!”
 
他一席话, 魏濛如同一盆冷水兜头而下,怒气本就已积攒到峰极,裴原逼问之下,魏濛怒从胆生,几步冲至他面前,瞪眼吼道:“你何出此言!是听了哪个贼子的话,竟连我也怀疑了!”
 
裴原恨恨地将手中攥着的一沓信纸甩在他脸上:“你自己好好瞧瞧吧!”
 
魏濛忍着怒意捡起来,瞧见上头满满异族文字,大为惊骇:“这,这是什么东西?”
 
“还在装作不知道吗?”裴原冷声道,“若不是敏敏姑娘偶然发现这些,交付给我,我就真的被你蒙骗了!”
 
“你真的怀疑我?”魏濛不敢相信地问,“裴原,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中不清楚吗?辛苦堆垒了那么些年的信任,因为一个小女子的谗言,你就怀疑我?是我看错了你才是!”
 
魏濛真的是怒极,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一腔怒火急于发泄,绕着屋子转了两圈,猛地一抬脚,将地上一个圆墩踢出多远,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你放肆!”裴原拍桌大骂道,“我早知你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对你的猜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手中的证据多的是,你这个月与匈奴的那个老东西偷偷会见了多次,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我给你机会悔过,但你变本加厉,事到如今,竟还将罪责都推到敏敏姑娘头上,我看你猪油蒙心,非得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这话越说越离谱,魏濛起先还认真听着,气得手抖,但等裴原说到他和纳珠的密见,魏濛觉出不对来。
 
他提这事儿做什么?什么偷偷会见,他又没背着他。
 
魏濛诧异地回头看向裴原,不出所料,捕捉到了裴原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魏濛立刻明白过来,刚才所争吵的那些,其实是裴原在演一场戏。

他是故意与他翻脸的,究其原因,魏濛猜测,该是给门口跪着的敏敏听。但他为什么这么做?

 
裴原对上魏濛的眼,暗骂他一句蠢呆子,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都分不出来,竟然真情实感地动怒,还敢踹他的凳子。
 
裴原再次出言提醒,故作恼怒地大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来人,给我将这乱臣贼子拿下!”
 
他话音落下,外头瞬间传来纷杂脚步,下一刻,书房门被撞开,十几个手拿兵刃的侍卫冲进来,将魏濛团团围住。
 
但他们到底曾是魏濛的手下,虽有裴原的命令,面对熟悉的长官,仍旧不敢贸然动手,呆在那面面相觑。
 
魏濛这下是彻底想通了,裴原是希望他将计就计,趁此机会光明正大地回去匈奴王庭。
 
纳珠之前十几年对他不闻不问,现在却突然寻到他,言辞恳切地求他回去,必定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因为亲情。

但他究竟想做什么,以后还会使出什么手段,不得而知。

今日是个敏敏,以后谁知道会不会来一个珍珍,怜怜。
 
如果魏濛始终拒绝,纳珠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一来,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并不占优势。

倒不如顺应他的计策,待以后时机成熟,他们里应外合,或许可以打一场胜仗。
 
魏濛的手慢慢移向腰间的刀柄。既然裴原想演下去,他就只能陪他演下去。
 
只是,他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这样突然之举,他能立刻反应过来才是见了鬼了。
 
裴原厉声道:“还不动手?难道你们与这贼子是同党,都想要倒戈向敌人吗!”
 
那些侍卫只能咬着牙扑上来。魏濛挥刀格挡,边假装恨声驳斥道:“裴原小儿!你是非不分,忠奸不辨,早晚有穷途末路之日!

你今日敢对我下杀手,那就别怪日后我翻脸无情,从此我们恩义两绝,再见之日,就是刀锋相见之时!”
 
说着,他狠心使下杀招,阻拦他的侍卫慌乱中躲避一下,魏濛立刻钻空遁走。
 
前方还有抵挡,魏濛砍伤一人臂膀,夺马而出。
 
裴原面色铁青看着魏濛背影,沉默半晌,忽的抽刀割断袖袍,转身环视众人,大声道:“从此我与魏濛割袍断义,若再遇见,必诛杀之!”
 
 
当日下午,敏敏便逃走了。
 
魏濛走了后,裴原差人将她送回房,故意没留太多人看守,趁着午睡的时候,敏敏偷偷从后门溜走。
 
她走了也很好,由她的口向纳珠转述这件事,纳珠对魏濛的信任会更多些。
 
所有人都当魏濛与裴原决裂,又传言裴原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待了小半日,期间骂出来了好几个进去禀事的副官,看似心情不佳。
 
一时间,王府中人心惶惶。
 
屋里,宝宁和刘嬷嬷一起熬地瓜粥,就在屋里的炉子上熬着,满室都是地瓜的甜香气。
 
宝宁舀了勺尝尝,评价道:“过甜了,王爷肯定不爱吃,这可怎么办?”
 
刘嬷嬷试探道:“再加些水?”
 
“那就稀了,口感不好。”宝宁摇头,“再给他弄些别的吃吧,昨天他说想吃面,正好早上还剩了半锅鸡汤,拿来煮面正好,再打两个鸡蛋进去,够他吃了。若还不行,中午的包子也没吃完,给他热几个。”
 
刘嬷嬷听她念念叨叨,忍不住叹了口气:“王妃,王爷和将军闹成那样,您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宝宁慢悠悠地搅锅里的粥,有的地瓜瓤切得大了,她用勺子按碎,搅成黏黏的糊状,边道,“都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况且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在这心惊胆战的有什么用。”
 
“话虽这样说,但……”刘嬷嬷凑近宝宁耳边,小声道,“现在外头流言纷纷,说魏将军奉王爷之命去齐连山接回大皇子,但事先与匈奴勾结,让匈奴捷足先登,先他一步屠了山……”
 
宝宁打断她:“大殿下没有死,回来的人不是说了,并没瞧见大殿下和阿丑姑娘的尸首。”
 
“但魏将军他,他离开的方向,好像真的是往北去的,要投奔匈奴了。”刘嬷嬷忧心忡忡,“魏将军从前和王爷的感情那样好,怎么一朝就分崩离析了呢?若以后真的碰上了,要打仗,那可如何是好?”
 
宝宁笑她:“想那么多,累不累?”
 
“要相信王爷,他会做好他该做的事,而我们只要也做好我们该做的事,这便够了。各司其职,不越权,不逾矩,这才是最好的状态。”

宝宁慢慢说着,她把勺子搁在一旁,擦了擦手,忽又想起什么,“说起各司其职,今日之事,我还没有做够。”
 
刘嬷嬷不解问:“王妃是什么意思?”
 
“这样吧,趁着晚饭还没吃,吩咐营里的庖丁加道好菜,嗯,就加道汆白肉吧。告诉他们,能买多少肉就买多少,让所有人都吃得饱饱的,银子由我来出。”

宝宁笑,“给将士们吃好了,他们就安心了,不会像你一样想东想西。”
 
看着宝宁淡然的面色,刘嬷嬷心中忽的生出羞愧来。
 
是她还不够沉稳,遇着这样的事,没有给宝宁出主意就算了,还要让宝宁来安抚她。
 
刘嬷嬷张张嘴,还欲再说什么,听着身后屋门吱呀一声响,回头看,裴原进来了,站在门口解衣裳的扣子。
 
刘嬷嬷有眼色地退下去,去做宝宁吩咐的事。

 
裴原将衣裳挂在墙壁钉着的钩子上,又跺跺脚上的雪沫子,才往内室走。
 
“过来烤烤火吧。”宝宁屁股往旁边挪,让出个位置来,“一身的寒气。”
 
裴原坐下,胳膊自然地搭在宝宁肩上,歪头用干燥的嘴唇蹭了蹭她脸颊:“一日没见,想不想我?”
 
宝宁看他一眼,今日的裴原眼底没有光亮,幽静得像潭水,心情应是真的不好。
 
宝宁捡起炉钩,捅了捅灶膛里的火,问:“外头又下雪了?看你鞋上有雪。”
 
“嗯。”裴原简短应了声,又去蹭她,低音道,“还没回答,想不想我?”
 
“我不想你,还能想谁?”宝宁丢下手里的东西,转身靠近裴原怀里,半是安抚半是埋怨地道,“原先我在京城,好歹还有账本看,有店子要经营。现在来了这儿可好了,整日围着你转,等孩子生出来,就成了围着你俩转。你得了便宜还卖乖,非要问我想不想你,烦不烦人哪。”
 
裴原喜欢听宝宁说这样的话,笑了下,更紧地环抱她:“我们家宁宁就是讨人疼。”
 
宝宁的背靠着裴原胸前,半倚在他怀里,盯着咕嘟嘟冒泡的锅,片刻静谧后,她忽的想起什么,起身要往外走:“不行,我得去提醒圆子一声,别一下雪就往外跑,太淘气了!他现在学坏了,总跑出去和人家小孩玩儿,次次都一身泥点子回家,说他也不听。”
 
“男孩子,爱玩就让他玩,冻一会又冻不死。”裴原拽住她,“管那么多,你小时候出去玩,也喜欢让人管着?”
 
宝宁犹豫了下,慢慢坐下:“好像也是。”
 
她试探问:“阿原,你派了人手去寻大殿下的踪迹吗?”
 
“派了。”裴原正色道,“但齐连山太大,他们若是躲起来,难以找寻。更何况现在下了雪,若大雪封山,找到就更难了。”有一句他没说,若大雪封山,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宝宁摸了摸他的脸,没再提这事,换了话题道:“阿原,你的脸变糙了,不像以前的滑嫩了。”
 
裴原道:“糙成石头也不会抹你那香膏,死了心吧。”
 
宝宁搡他一下,不悦道:“我的东西金贵着呢,你以为你是谁,想抹我就给你抹了?”
 
裴原笑起来。
 
过不多久,晚膳熟了,他们好好地吃了顿饭,梳洗后上床相拥而眠,睡得正酣时,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裴原皱着眉穿衣下地,推开门,对上陈珈焦急的眼:“王爷,代县那边传来战报,说有大批匈奴军队趁着暴雪和夜色急行军,欲要包围代县,现在距代县已经不足百里了!”
 
裴原脸色大变。
 
 
与此同时,代县的守将宿维的桌上,多了一封边境暗探传来的“密报”。  
 
半月前,石羊关的战火烧起, 代县派遣了五万兵马奔赴, 如今城内守兵只余七万。
 
宿维早裴原三个时辰收到前线传来的消息, 立刻召集所有副官校尉商议对策, 晚饭没来得及用,一直熬到夜半三更仍旧水米未进。
 
宿维吃不下去, 因为他收到的消息是, 匈奴左贤王淳于栾率领十三万大军奔赴代县,来势汹汹, 准备趁代县防守空虚时一网打尽。
 
有将官劝宿维立刻出城迎敌,与淳于栾大军对垒而战,激昂道:“将军,依末将所见, 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如今天气严寒, 暴雪肆虐,淳于栾的兵马一路南下, 必定已经人困马乏, 缺少御寒衣物, 正是薄弱时候。

他们虽人数众多,但如同脆弱的窗纸般, 一戳即破。

我们人少, 但士兵个个精神抖擞,体力充沛。

而且,淳于栾向来以傲慢自大闻名, 他肯定料不到我们敢出城相迎,我们便杀他个措手不及,就算打不退敌人,也能大杀他的威风,挫挫他的锐气!”
 
宿维觉他说得有点道理,但还是犹豫,思忖半晌,摇头道:“如今石羊关激战正酣,我们是最靠近石羊关的重镇,绝对不能有失。

你所说的战法固然爽快,却是不妥。

可曾想过,若我们放开了手脚去与淳于栾拼死一搏,城中必然会更加空虚,若淳于栾事先有所准备,分拨兵士从我们后方袭击,岂不是轻而易举就攻破了城池?到时我们该何去何从。”
 
那副官不赞同道:“将军未免将敌人想得太过聪慧,这样畏手畏脚,仗还怎么打?”
 
“你年轻血性,固然有勇猛之处,但鲁莽太过。”

宿维的谋士戴增站起身道,“属下认为将军所言甚是。我们现在不求破敌,但求稳妥。

以七万敌十三万,这样悬殊的兵力差距,即便战神如项籍死而复生,要冲破重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宿维点了点头,他也是如此作想的。
 
戴增见宿维点头,更加积极地劝说:“将军,咱们万万不可开城门迎敌,留在城内才是安全。

我们的城墙高耸厚实,防守所用的长矛库存充裕,抵挡上十天半个月绝不是问题。

况且济北王所驻守的丰县距离我们这里并不远,他的驻地兵马实力雄厚,到时等济北王发兵支援,从后方断了那淳于栾的退路,我们再打开城门冲杀出去,破他的十三万大军定不废吹灰之力!”
 
“军师,您的打法过于保守了!”宿维的副将仍旧不支持,“明明有很大打赢的可能,怎么可以缩在城内,这和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

何况代县不是座孤城,代县周围还有三个小镇,几十万百姓,咱们退避不战,那些匈奴兵去袭扰他们该怎么办?”
 
戴增道:“如今景况,守住代县的兵力才是重要的,轻重缓急要分清,不可冒险。”
 
副官不悦,还欲再言,被宿维打断:“不必再议了,就按着军师说的做。”
 
副官只好怏怏地闭上嘴,不情不愿地领命而去。
 
 
代县城外三十里的一片宽敞平原上,淳于栾的兵马正在清扫地上的积雪,安营扎寨。
 
军帐多如繁星,一眼望不到边际。

运送辎重的马车浩浩荡荡,个个满载,车轮在雪地里压下深深的痕迹。

到了傍晚做饭的时间,士兵们燃起灶火,十步一灶,炊烟袅袅盘旋上升,几乎遮天蔽日。
 
若不进入驻地之内,没人会看得出来,那些帐篷里大半都是空的,马车里载的是石头,灶上的锅里煮的只是融化的雪水。
 
区区两万人马,造出了十万大军的声势。
 
淳于栾兴致盎然地坐在中军帐中喝酒,他的心腹查尔瓜撩开帘子进来,笑着道:“大人,您猜的果然没错,代县的城门紧闭,守将宿维被蒙骗了过去,怕得要死。我让人在底下大声挑衅,他也连声都不敢吭。”
 
淳于栾道:“多让人去挑衅。咱们的气焰越嚣张,他就越觉得咱们势力可怖,以后的计划才好进行。”
 
查尔瓜点头应下,又道:“已经派人去偷袭代县附近的三个小城池,料想济北王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
 
“真是要好好感谢裴霄大人。”淳于栾放下酒盏,笑道,“若不是他倾力相助,我真是难以想出这样的好计策,更不会知道宿维的弱点,想不到去贿赂戴增。”
 
查尔瓜问:“大人,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着。”淳于栾道,“咱们虚张声势的技俩,瞒得过宿维,是因为他老了,原先还是个文臣,生性温吞保守。

但济北王不一样,他武将出身,更蛮横,也机警,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咱们的骗术。

到那时候,他定会出兵来攻。

等他离开丰县,咱们趁机再去攻打丰县,济北王意识到中计,会反兵去救。

咱们在路上设伏,截杀他!

济北王一死,丰县群龙无首,破城如同探囊取物。

丰县一破,咱们再去攻代县,也是水到渠成。

整个燕北,三分之二都会落入我们的囊中。”
 
查尔瓜兴奋道:“饵料已经布好,只待鱼儿咬钩了!”
 
 
阴雨连绵的蜀中,裴霄端坐在竹林中抚琴,竹树上挂着小灯笼,台下燃着火炉温酒,一切都和当初淳于栾来时一样。
 
他奏完一曲,抬眼看向北方,傍晚时分,日头正缓缓落下。
 
他心想着,算时间,那边应该已经乱起来了。
 
乱起来很好,他巴不得天下都乱起来,既然天下人都负他,就别怪他负天下人!                        
 
代县被围已经第三天,宿维一直采用闭门不出的办法, 任由匈奴在城门底下叫嚣, 袭扰周边的村镇。
 
裴原立在桌案前, 看着呈上来的战报, 面上冷气森森,一把将纸张甩下, 怒喝道:“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王爷, 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副将钱峰抱拳道,“宿将军如今毫无反抗之举, 城内军民早就慌乱不已,士气一灭再灭。

更关键的是,代县城内的粮草不知道能撑到何时,现在四方城门都被阻断, 我们的人进不去, 他们的信使也出不来,粮草早晚有耗尽的那一日……若是第一日就出城迎敌, 出其不意, 或许还有胜利的希望, 可惜时机被白白浪费了。”
 
“我见过宿维几次,他原是个文人, 弃文从武, 欲要报效朝廷,一身的慷慨正气,也打过不少胜仗。

爱国忠心不必质疑, 就是耳根子软,做事畏缩,人家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裴原垂着眼,缓慢道,“他的谋士里有个叫戴增的,人长得贼眉鼠眼,我看他早就不顺眼,但手又没法伸得那么长将他给揪出来,本想等待个机会处置他,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钱峰问:“王爷是怀疑戴增向宿将军进了谗言?”
 
裴原反问:“你觉得淳于栾为什么要派兵围了代县?”
 
“这……”钱峰不知该如何作答,试探问,“想趁着石羊关酣战,代县守兵空虚,要一举破城。”
 
“就算他破了城,他守得住吗?”裴原笑了下,“代县周围都是我们的兵马,他就算占了代县,那也无异于一只羊进了狼窝,我们不废吹灰之力就能截断他的粮草线,不必出兵,他就得乖乖滚出去。”
 
钱峰不解:“属下想不通。”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代县,他是想声东击西。”裴原坐下,手指点了点地势图上的两点,“假装出了十万兵,围了代县,袭扰边镇,给我们造成急迫感。

再买通戴增,让宿维以为敌人强劲,不敢迎敌。

他料定我不会坐视不理,定会支援代县,如此一来,丰县就空虚了,这时他再亮出真正的兵力来,攻破丰县。”
 
钱峰大惊,如拨云见月,思绪一下子明朗起来:“所以,代县的城下根本没有十万兵!”
 
裴原淡淡道:“我已经派人去劫了他们的辎重车,他们到底有多少兵马,等陈珈回来便知。”
 
话落,书房门被推开,陈珈义愤填膺走进来,抱拳道:“王爷,我们奉命拦车,拉回来的车厢极沉,本以为里头得有百石粮食,谁想到打开一看,全都是石头!淳于栾一直都在使诈!”
 
钱峰惊讶于裴原的料事如神,错愕片刻,回过神问:“王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裴原道:“将计就计。”
 
他吩咐:“将城中四品以上的武将都寻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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