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 | 当你感到孤单、无助、焦虑的时候

好久没写睡前故事了。其实也不算是睡前故事,就是纯粹想跟大家聊聊天。
01
微博上有个一个明显有产后抑郁症状的妈妈之前给我发私信倾诉,当时我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面的危险和她当时的挣扎,给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回答,还自以为安慰了人家。不久前她告诉我,她鼓起勇气去看了医生,医生判断为接近重度抑郁焦虑,已经开始治疗了。
我很后怕,也很惭愧。经过她同意把她的私信发到了微博上,提醒有抑郁倾向的妈妈们一定要及时就医,寻求专业帮助,不要只把希望寄托于向博主倾诉。我不是嫌烦,我是不相信自己。万一我错过了私信呢?万一我又一次粗心麻木地错过了危险的迹象呢?会不会就堵住了一个抑郁症患者唯一的求生之路?
结果在那我每天都能收到产后抑郁妈妈的私信,最多的一天收到了十几条。我回不过来,帮不到她们,觉得非常无助。Amy的微信也经常能收到类似的求助,这是唯一能让这个雷厉风行每天都乐呵呵的年轻女孩发愁掉泪的事情。
我老在想,世界上有多少个焦虑的妈妈?
02
Luna六个月之前,我是全职妈妈。喂奶哄睡以及孩子屎尿的性状是我生活里的三件大事。康每天上班早出晚归,我在家带娃,内心慢慢地塌了一角,无声无息地崩溃了。我健忘、易怒、焦虑、发胖,动不动就哭。我出去找工作,忍受不了不能吸奶又需要坐班的工作,一想到从早到晚都见不到孩子就痛苦无比,可是成天在家面对着她我也痛苦无比。
那时候公众号风头正劲,身边所有人都在起劲地做号。有人跟我说,你那么爱写,你去做公众号吧。
“我有微博,为什么还要做公众号?”
“公众号可以写长文。”
这句话莫名其妙打动了我。那几年博客平台纷纷倒闭,玩微博已经习惯了短短的文字和照片,我想念写长文的感觉,我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讲。那时候微博和微信之间还没有屏蔽限流这回事,公众号的第一批读者是我在微博发了个通知导过来的。一瞬间我的公众号后台粉丝多了一万两千人,那一万两千人是我最初写字的动力。一开始原创功能没开,没法留言,后台每天都有好多人问为什么文章不能留言(密集更新原创内容才能拥有留言功能)。我只有埋头写写写,自己写自己拍照自己修图自己排版。
4个月以后,留言功能终于开了。我每天中午趁Luna睡觉在楼下咖啡店写稿,排版崩溃又着急回家做饭看孩子的时候对着电脑边哭边搞,现在想起来觉得好好笑。
我有了一批忠实的读者,有了固定的广告收入,还有了一个朋友帮忙打理商务。到现在都记得自己第一次接到Staub铸铁锅广告的感觉,觉得特别梦幻,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生活终于进入了正轨,我越来越忙,但轻度的产后抑郁却是真的消失了。
我是幸运的,我知道。
03
最近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先是阿姨病,然后两个孩子轮着病,再然后是家里亲戚病。我假期在医院泡了好几天,孩子进了两回急诊。小野腹泻高烧的那天,医生想取个便样做培养,在医院取的不行。回到家午睡的时候又拉了,我俩敏捷地弹跳起来,一个递勺一个盖盖。
我冲出家门,叫不到车,拽了个共享单车骑上就往医院去。我就这样揣着那个装着儿子的便样的塑料袋,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上玩命地蹬车,阳光刺的我睁不开眼。想到好几天没好好工作了,还有家里发生的很多千头万绪没有解决方案的事情,觉得自己非常渺小。
我的前半场人生,经常在我恍恍惚惚又格外忙碌的时候,在眼前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出入秀场采访设计师,在影棚熬夜跟拍,和明星一起工作……那又虚幻又浮华的生活呀,我虽然从来没想念过,但看看现在的自己也会觉得有点陌生。然而管你是不是光鲜亮丽的职场女超人,管你是不是出入豪华度假村两舱出行的贵妇,你也照样得拿着孩子的大便往医院狂奔,这就是当妈的宿命。
“自从当妈那天就不敢病,不敢死,不敢停下来,就这么在一地鸡毛中凑合活着吧。”那天我在微博上写道。底下的几百条评论,是几百个妈妈的感同身受。
04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个焦虑的妈妈呢?
刚开始写公众号没多久,我断奶了。我自己的母乳之路一直挺痛苦的,所以我就想写一篇关于母乳的文章。当时想听听大家的想法,就想了个土办法让大家参与问卷调查。结果问卷一发出来,收到了四千多条反馈,我的后台一下子被冲垮了。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只能彻夜在纸上手动统计结果。
四千多条留言,什么概念呢。当时公众号才开一个多月,后台只有2万多个粉丝。我翻着那些倾诉的留言,意识到很多妈妈根本无处倾吐自己的郁闷和崩溃,甚至连对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开口。一想到这个,就觉得特别震惊和难过。
其实我开始把公众号当事业认真做的时候,已经接近公众号流量红利期的末尾,涨粉已经没那么容易了。母婴号的通常套路是写育儿经验、讨论热点话题、更重要的,是贩卖焦虑。我更新频次低、不踩热点,育儿经验写得少(因为在大部分事情上觉得自己没资格),几乎不输出什么强烈的价值观,自然没有大规模涨过粉。
倒不是自己有多清高。做公众号的,谁不想写爆款文,谁不想涨粉?现在有一支团队要养了,我也有不小的商业化压力,但贩卖焦虑的事,还是不想干。看到一个产品的宣传套路是“不买它,你的孩子就输在起跑线上了”,我就立刻不想接触了。上次团零食,虽然我亲手选出来的溶豆是市面上唯一无糖无添加的真正健康产品,但我依旧强调了大孩子和大人就别买了。因为我是打心底觉得溶豆不是个必需品,家里有两岁以下宝宝的还可以囤点,再大了就没必要吃了。
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妈妈后台留言跟我说零食都太贵了,自己是全职妈妈,想到给孩子提供不了这样的条件就觉得对不起孩子。我看到那条留言,又难过半天。
05前段时间为了丰富公众号的内容,多给大家提供有价值的育儿信息,让同样是妈妈的作者晓晓加入了我们的团队。第一篇文章反响很平淡,她跟我聊选题和内容的时候问我我怎么想。我问她,你知道我为什么从那么多简历里挑中了你吗?除了你有不错的文字功底、丰富的职场经历和好的审美之外,我就看中你文字里的“不焦虑”。
我们不要贩卖焦虑,我们要贩卖舒适。你关心的事情,你心里的问号,就去找到答案吧,因为一定有别的妈妈有同样的疑问。你崩溃吗?疲惫吗?诚实地写出来,育儿生活哪有那么光鲜亮丽的?告诉在世界上另一个角落里悄悄崩溃的妈妈们,她们不是一个人。或者写些赏心悦目的推荐,让大家看着高兴高兴洗洗眼睛。我想让妈妈们打开这个公众号,就能觉得放松,舒适,获得哪怕一点点心灵上的慰藉。真诚地写吧,在这个一切都是加速度的世界里,我们放慢一点。人和人交心需要时间,捧出你的心,会有人看得见。这样的内容,可能没办法第一时间在海上激起巨浪,但却像往池塘里轻轻投了一颗小石子一样,能在一池碧水上荡开一圈小小的,温柔的涟漪,就够了。而我也想一直做那个向水里投石子的人。我会加油写下去的,直到没人想看的那一天。
你们呢,你们要勇敢点。不管昨天、今天、明天遇到了什么糟心事,你肯定不是一个人,我保证。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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