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笺十二月真水平】下半月榜小说选:糊涂老爸/曹洪星

糊涂老爸
文/曹洪星
 
我这么大胆的用“糊涂”一词写我的老爸,我岂不成了迷糊老爸的儿子?
  老爸年轻时就是个玩家,不好好过日子,三天两头的喝多了酒,在外面爬着回家。气的娘总是说:“唉,你爸爸这个人吖,就是个大糊涂!”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老爸这个人爱玩,爱喝酒,爱赌博。但是,老爸也有一个优点,就是从不和娘吵架,也从没有打过我。娘爱怎么骂,怎么骂,爱怎么吵,怎么吵,老爸从不顶嘴。对我的调皮捣蛋也只是吓斥几句,吓话一下就算了。
  我上小学二年级的一天,娘在家和老爸大吵了起来,娘一边用手指着老爸一边哭诉:“这日子没发过了,你说你害骚不害骚?丢人不丢人?偷拿了孩子这学期的学费去赌,输了个屌蛋精光!真是个糊涂玩意义儿!”此时的老爸象个偷吃了邻居家的东西又挨了一砖头,嗷嗷叫着跑回家的狗一样,夹着尾巴,蹲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娘越看老爸那副德性越来气,恨恨的吐出两个字:“离婚!”说着就要拉着我走。我看了一眼老爸那副可怜像,哭着对娘说:“娘,您别走!”我紧紧的拽着娘的衣襟,最后,娘还是留了下来。
  这天,老爸一个人做在桌前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生黄瓜,嘎嘣一口黄瓜,然后再来一口散装的白酒。家里的日子本来就紧紧巴巴的,娘也懒得给老爸备盘菜。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王婶的声音,应该是专门说给我家听的,王婶拉高了嗓门说:“大星(我的小名)那孩子这次考试考了个大鸭蛋,吊儿郎当的样子,随他那个不成器的糊涂老爹!”。这难听的话,在我家院子里听的真儿真儿的。屋子里的老爸刚要喝到嘴里的酒,此时也没了兴趣,把酒杯放到桌面上,支起耳朵,仔细听着王婶带着嘲讽还带着骂人的话。老爸本来喝了酒的脸,涨的更红了,眼角里,嘴角里,在彰显着怒气。突然,啪的一声,老爸的右掌击在桌面上,虎口似乎要振裂。本来有点儿陈旧的桌子,被老爸这一拍,吱嘎着马上就要散架。
  我在院子里吓呆了,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老爸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心想,坏了!这次考了零分的事情老爸知道了,挨打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想到这我嗷的一嗓子,哭着逃出院子,消失在村野里。等娘把我找回家时,天色已晚。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娘的身后,心里还在七零八落的打鼓。回到家我正准备着挨老爸的一顿“毒打”,却意想不到的是,老爸躲在屋里哭泣的象个孩子一样,泪水爬满了脸。我站在了老爸面前,老爸止住了泪,用眼睛凝视着我,伸出了大手。我本能的身子向后一缩,老爸还是一把紧紧的攥住了我的手,说:“星儿,明天教爸爸学习,咱爷俩一块学习!”。看老爸那表情,那坚定的样子,说的应该是认真的。
  第二天课堂上,想起老爸说的话,我来了精神,全神贯注的听老师讲《一匹岀色的马》这篇课文。课后,我一遍又一遍的读,竞然能把这篇课文背诵了下来。放学归来,老爸早早的坐在马扎子上等着我,见到我忙高兴的说:“星儿,今天学的怎样?爸爸还等着向你学习里。”老爸说完,用眼神认真的看着我。我便高兴的把《一匹岀色的马》背诵给老爸听:
  “……爸爸不作声,他松开我的手,从路旁一株柳树下,拾起一根又细又长的枝条,把它递给妹妹,说,这是一匹岀色的马,你走不动了,就骑着它回家吧。……”
  我背诵着课文,老爸认真的听着,听着,泪水却哗啦啦的流了下来。爸爸坚定的说:“星儿,好好读书,爸爸陪你一块学习。”我使劲的冲老爸点着头。这学期我果真把“大鸭蛋”变成了五十分。娘高兴的说:“星儿进步了,你爸爸也长出息了,不但戒了赌,酒也比以前喝的少多了。”
  在小学的后半学期,初中学期,爸爸一直陪着我读书学习。我的学习成绩也由“大鸭蛋”变成了五十分,八十分,不断递长。高中的我,成了住校生,被分到了重点班。假期的一次回家,我见到家里的书籍多了起来。什么《小说月刊》,《读者》,,,多种的文学杂志。我把眼睛瞪的溜圆,心想:“不会吧?难道老爸已经习惯了读书学习?”。娘见我回了家,半开玩笑的说:“你爸爸现在可真有个人样了,没有了爱玩,爱喝酒,爱赌的毛病,养成了爱读书的好习惯。”
  后来,我华北电力大学毕业后参加了工作,见到老爸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有时鼻子酸酸的,经常想念起老爸来。趁国庆假期期间,我匆忙的驱车赶回了住着娘,住着爸的家。
  娘见儿子回家,高兴的备了几个菜,上了一瓶好酒。老爸几杯酒下肚,打开了话匣子,跟我唠叨起十多年前的事来。老爸说,那次他是准备冲出去打王婶的,被娘硬是拉住了,娘对老爸说,你打了王婶又能怎样?你儿子的成绩就能提高了?
  这时,娘又端上了一盘热气腾腾的菜来,并跟我又开起老爸的玩笑说:“星儿,您老爸现在是个受人尊敬的文化人了,在网络平台发表了多篇文章,也偶有文章在刊物上刊登。”我赶忙给娘倒上了一杯酒,老爸端起酒杯说:“咱一家人干了这杯酒!”
  在酒杯的碰撞叮当声中,三杯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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