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瓣书香】党采虎丨一个人去爬山

一个人去爬山
文/党采虎
清明前夕,新冠防疫解禁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我独自一人驱车出门,去离家不远的山上赏春天。
我去的这座山,在当地是极普通不过的一座山,不高也不名,离我歇足的小城不远,因之,有事没事便常会抽空去那里转。喜欢这座山带给我沟壑纵横云卷云舒的那一种心情,喜欢这座山给予我风清气爽心旷神怡过后的那一份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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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春天,比城里其它地方的春天,还是要晚来上几天。出门时,小区已是万紫千红,沿街也已是杨柳吐絮春意盎然,至山脚,停车沿沟边一条崎岖小道盘旋而上,沟里万物却还是似醒非醒,大多草木还在昏睡之中没有泛青,只是偶尔能看见我身边,几棵不知什么季节叫不上名来的小草和小花花,羞涩涩的发着绿,飘着夹带泥土味的淡淡清香。那些不起眼的小花花,或黄或红,星星点点,没有缘故、不受拘束漫不经心的开着,同样说不清这些小花花的出处,也叫不上这些小花的名字。
春天山里的天,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大,但很蓝,瓦蓝瓦蓝的那种,很清澈,像是用水才淘洗过一样。穿行在山沟间,几只花花绿绿的山雀,时不时发几声脆亮的鸟鸣,在我的头顶悠闲的绕来掠去,沟道里,荒芜了整整一个冬季的玉米杆,还有那么几株,仍倔强的挂着零星枯黄的叶子,飘带般孤零零地在微风中晃抖,荒草和山上的树枝随风摇曳,远远望去,绵延的沟道绕山形成一个大大的” S ” ,形如一个太极图,甚是极景。
晃忽间我有点沉浸不能自己,走沟赏景竞走出赏出五味杂陈来,仿佛在这极景里,或多或少融进了我存留于往昔的一丝丝牵挂:是蓝天的清澈,还是枯叶的孤零,甚或是形如太极的沟道酿造出柔中有刚左右逢源的那种氛围,隐约间给了我生活的” 禅悟 ”,我难以说清也不得而知,我索性歇脚停了下来,极目远瞧,山塄沟壑之间,一条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冒不腾就牵引出一个个小村,连结起几座座窑洞,呈现出黄土高原的神奇和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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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春天很静,一个孤零零的人置身一座孤零零的山其间,目所能极之处,无一不是静到了极致。不知怎么我突然间就联想起古人常说” 心如止水” 的说法,便觉得在春天的山里,要真描绘起真实切贴的景色和心情的话,自身文字是何等的不达文意字意,语言是何等的贫俭?于无声处的恬静和安逸,竟然带给我的是逾越现实忘却红尘的一种情调,这情调,还真不是能用文字语言可以形容得来的事情,宛若想用读过的某一句唐诗或者某一句宋词,来描绘当下山里沟道的春景和心情,更近于徒然的努力和十分的荒诞似的。于是想来,自古到今,一切书本动人的记载,便十分的滑稽可笑了,远没有身临其境带来的触动更令我震撼。
山里沟道长,日上中天才走完 ” S ” 下面半截弯,绕过一块大山石,山道旁裸露一间草房,草房后突然闪出一个左手叉着腰边,右手执着镢头的五十开外的男人来,冲我微笑说:” 是城里人?不蹲家里防疫,来这里玩?”
我慌恐的点点头,也向他微笑,抱歉似的微笑。我说:“透透气,城里己经解禁了”。
“怎么不戴这个?”男人没听我说话似的,从头顶扯下一块布,遮了大半个脸,露出光亮的额头和一双干涩没有水分的眼。
我哧一声笑,那块遮了男人大半个脸的布,竟是一枚脏污不过的口罩。原来,他的口罩是戴在头顶的。
我无心也无意再用无聊的问话纠缠下去,友好的点点头,从裤兜掏出出门时备装的口罩戴上,然后沿草房边小道继续上山。
春天天短,山里的春天尤甚。山上转了一圈,四点多钟的时候,我从山顶踽踽下行,山峦沟道的轮廓,已被黄昏的暮色腐蚀,我停足于半山腰处,点着一支烟,抬头仰望,那慢慢坠落的夕阳,竟然把远远的西天边,瞬间涂抹成了一片五彩霞辉,那霞辉,弱弱的,淡淡的,铺天盖地,懒洋洋的就洒在我的脚下,看起来没有多大光亮,我的四周,是广漠的晚霞,红得,如深秋彤红的枫叶。
从山顶回到山下,已是黄昏,朦胧中的山壑,似仰着头,舒着臂膀,等待黑夜的跌落,潜意识里,我抬头去寻看上山时路遇过的那座草房,却发现已没了草房踪影,暮色己严严实实罩了下来。也许,此时那座草房,那座草房中的那个男人,连同这座山,俨然就像不久前蜗居在家的我,正在用一颗平和的心,去默默的坚守,在坚守中企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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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党采虎,陕西富平人,1992年出小说集《小草》,2012年出小说集《芦花公鸡》获第二届“益民文学奖”,中篇小说《是非花子》获第二届“杜鹏程文学奖”。先后有30余篇小说、散文在省、市文学刊物发表,任富平县作家协会副主席,供职于富平县国家税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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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责编:任转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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