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树先生》,“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是日本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里面的台词。松子长相一般,自幼遭父亲嫌弃,长大后苦苦寻觅真爱而不得,其中一个艺术家男朋友给她留下了一张写有“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的字条,然后去卧轨自杀了。
做人太难了。活着不易,尤其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盛行攀比和人踩人的世界,能够好好活下去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hello!树先生”是王宝强饰演的树收到的一条短信,来自于他相亲遇到的哑女小梅。树很快回复了两条很有诗意的情话,然后是约会吃饭,直至准备结婚。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美好。
树和哑女约会
树的弟弟在城里开出租,婚礼即将举行的前一天,树让弟弟把老板的“皇冠”开来做婚车,想拽拽面子。弟弟没能实现他的愿望。树趁着酒兴破口大骂,弟弟早就不耐烦,两人扭打在一处。树被打晕了。醒来后精神失常,成了一个精神恍惚的半仙,实际上是疯了。
树总是看见已经死去的哥哥。哥哥在二十来岁时因为“流氓罪”被派出所抓捕,释放后被教训他的父亲不小心失手在树上勒死,随后父亲也在悔恨交加中死去。这件事对幼小的树造成了的心理创伤,他出现幻觉,常常看见父亲一脸威严的盯着自己,但是从未看见过哥哥,甚至已经忘了哥哥长什么样子。这次被弟弟捶晕后,他在幻梦中撕碎了父亲,醒来后开始看见哥哥和他的女朋友。
树的哥哥和他的女朋友
树生活的乡村地处山区,相当偏僻,但是地下有煤矿。之前,树家的地被村长家小舅子二猪开矿占用,母亲让他找二猪交涉。在发小的婚礼上,树在酒席上对二猪提起这事,二猪却无理取闹,找茬要揍他,逼着他当众下跪。
此事发生后,树跟另一个发小抱怨:“活着没意思。”这个发小在城里开奥数补习班,事业越做越大,已经成为校长,并包养了小三,被发妻发现,大吵一架。
此后树开始跟小梅恋爱结婚。虽然已经精神失常,但小梅并没有嫌弃他。直到有一天村里停水,生活无法继续下去,小梅收拾行装回了娘家。
后面的事是幻是真,就谁也说不清了。表面上是这样:树有了某种通灵的能力,他预见到了要停水,告诉了大家,后来果然停水了;又预见了二猪的煤矿会出事,后来果然发生了矿难。村里人都把树当成了大仙,二猪为了消灾给树跪下,让何仙姑附身的树帮他渡劫。矿长派秘书请树选吉日复产,并请他西装革履地去剪彩。
村里拆迁,每人给5万块补偿款,让搬去城里新建的小区。弟弟已经带着母亲先行搬走了。树看见小梅下了车,挺着大肚子。树笑嘻嘻地说一起搬到城里新房去好好过日子,小梅笑着对他说:“走吧!”
于是在树的感觉里,两个人牵着手走在路上,他笑得很开心。而在别人看来,树一个人敞开手走在高岗上,在笑嘻嘻地走向悬崖。
《Hello!树先生》上映于2011年11月,表面上看是一部喜剧,实际上是对现实人生黑色而冷酷的真实再现。就像《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一样,把被这个世界所抛弃的边缘小人物的悲惨际遇呈现在世人面前,令人扼腕。
人生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美好的未来不是必然的,但悲惨的际遇谁也逃不掉。有一条定律主宰着人世间,叫墨菲定律,就像熵增定律是主宰着宇宙的终极法则一样。
熵增定律是说随着时间的流逝,宇宙在不可逆的一点点变坏,终将变得不再适合生存,最终走向万般归空的寂灭。
墨菲定律本意是“凡有可能发生的坏事,就必将发生。”用来形容人生,则是说人生虽然有无限种可能,而最坏的那种可能终将会发生,就像人终有一死,谁也逃不掉。
中国古人说“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也是符合这个意思。人想要活得幸福很难,得需要“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等等赏心乐事一起配合。而不幸却很容易,只要稍有不慎,一步错步步错,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开启向下的螺旋,进而万劫不复。
树的不幸始于哥哥的死,这件事就像一个黑洞一点点吞噬着他,最终将他拉下深渊。疯掉的树快乐地活在自造的幻象里,如果他的意念里还残存着那么一丝理性,也许会对妻子小梅说句“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吧。
有人说,在天朝的乡村,每一个村子都至少有一个“树先生”。他善良正直,却也因此不免怨天尤人;他的尊严任人践踏,却又自视甚高,聪明敏感;他也许才华横溢,却也是生不逢时,郁郁不得志。现实和理想的落差让人最终走向崩溃,于是在外人眼中,他“疯”了。
我们这个宇宙已知有多达2000亿个恒星系,而每一个星系又有超过1000亿颗恒星,其中的行星更是多到无法估算。而地球上如今全部的活人也只有七十亿,就算是100亿,如果人类不是像现在这般无能的话,有能力把全宇宙平均分配,每一个人都至少拥有2万个恒星系,人人都是星系级别的富翁。然而因为无能的内耗,人类却只能局限在宛如宇宙中一粒尘埃的地球一隅,攀高踩低,互相倾轧,从攀比和踩人中获得生存的乐趣,实在也确实是很抱歉生而为人。
无名泽,原创作家、资深编辑,编辑出版社科、励志、文学等类型图书二十余部,著有原创小说、散文等200余万字,如《情圣物语》、《青春那些事儿》、《网聊圣经》、《偷心日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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