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之二:五枚火花

胡紫微——高兴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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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胡紫微军事想定,是军事作战中一项假定性的行动方案。以供决策人员评估或预划未来战争作为依据进行参考。
出版于2018年的《中美能否避免修昔底德陷阱》一书中,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中美之间假如爆发热战的5个军事想定。其推演过程波澜诡谲,宛如史诗性的历史大片,向世人渐次展开了一系列石破天惊、无法逆料的末日画卷。前史【中国周边沿海】2013年12月,美国飞弹巡洋舰考朋斯号在尾随观察中国海军的第一艘航母辽宁号的首次部署时,其舰长就收到了来自辽宁号司令官的命令,要求它离开该地区。考朋斯号回应说他正在国际水域进行适当的合法行动,因此将忽略该要求。几分钟后,一艘中方舰艇突然切入考朋斯号的航向,使考朋斯只剩下两个选择:冲撞该舰,或采取避让行动以避免冲撞。虽然看起来将是对中国人的让步。考朋斯舰长还是选择了后者。
考朋斯事件,是近年来中海军舰艇和飞机对美军众多挑战中的一件:他们冒着“意外”碰撞的风险,测试美国军官的极限。美国海军已经指示其舰艇,避免对抗,缓和冲突。然而这并不总是成功的。2001年4月,一架美侦察机与一架正以骚扰方式展现北京对这些情报搜集飞行不满的中国战斗机相撞。中国飞行员遇难,美方飞行员不得不将飞机迫降在中国领土上。这引发了小布什上台后的第一次危机。机组人员10天后获释,但留置了飞机一段时间,以便获取其中最高机密的监视技术。自此,解放军一直在改变临近水域的地貌和权力平衡,藉由建岛、部署飞弹阵地和建造机场,以期对美军造成更大的威胁。军事力量是北京18般武艺中的一种,他们可能会先发制人,好让不会如法炮制的更强大的对手受到震撼。
危机升级:未来学家卡恩是一位冷战战略家(卡恩是科幻电影奇爱博士Dr.Strsngelove的原型之一),他在1960年代提出了一个从“次危机”(subcrisis maneuvering)升级到全面核子战争的44级阶梯。卡恩的第一个阶梯为“表面危机”(ostensible crisis),也就是火花。在危机中,两个大国的对抗很少有条不紊地逐步上升,背景条件和催化剂因素,可能导致双方接连跳过阶梯。通常情况下,一国可能在某几阶上有优势,但在更高的某几阶又处于劣势。虽然各方都倾向于在占上风的地方解决问题,但若对手可以将危机升级到更具破坏性的冲突水准并因此获得优势,那么此刻占据优势者所提出的条款,就必须是对手当下也能接受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谢林,将超级核武强权之间的基本战略竞争比作一场“懦夫游戏”。 200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托马斯·谢林在这款1950年代寻求刺激的青少年之间所玩的经典游戏中,两名跑车的驾驶员面对面,各自将他车的左轮压在道路中心线上。他们从相反的方向出发,全速前进,首先闪避的一方就是弱鸡,而获胜的一方则可以赢得女孩芳心。如果双方都没有转向,汽车就会相撞,并且两人都会死亡。藉由舰船与飞机的贴近骚扰,与占领或建造岛屿,各国可以迫使敌方玩儿这种致命的游戏。彼此都得选择冒着碰撞的致命危险继续前进,或以甘居下风为代价做出避让。一直屈服而不冒险的竞争对手,可能一步步地被挤出马路或航线。每一方都知道这一点,并知道对方也知道。所以,正如谢林所言,没有热战的战略冲突,本质上是一次冒险的比赛。对手若深信我方为实现目标不惜牺牲、甘冒风险,就会承担更多的责任,并且随之让步。(这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且十分精准的比方。“懦夫游戏”正在出现在目前的南海和台海的中美对峙中。中方的左翼常规性试探碾压海域和航道的中线。并反复迫使对方自认在对抗中是弱鸡。)第一枚火花【海上意外碰撞】1、假设,在一次日常任务中,一艘美军驱逐舰经过中国建有飞弹防御系统及飞机跑道的人工岛美济礁附近,在其靠近争议地区时,就像在“考朋斯号事件”一样,中国海警船对该舰航路进行突入动作,以迫其转向。但这次的美舰拒绝转向,或者无法及时这样做,结果中国海警船被撞沉,导致该船所有船员罹难。2、中国政府现在有三个选择:1)鸽派路线——允许美国驱逐舰离开该地区,并透过外交途径抗议,以避免升级。2)光谱的另一端是——使用美济礁的飞机或飞弹击沉该驱逐舰。3)由于既不想成为弱鸡,同时也不想升级,北京可能选择它认为的中间路线——一艘解放军海军巡洋舰阻扰美驱逐舰离开,坚称其已进入中国领海,并要求其船员投降,并为海警人员的死亡负责。中国可能认为,透过2001年南海撞机事件的外交解决方案,允许美军人员在适当时候返回家园,是一种为紧张局势降温的做法;然而,美国的角度看,中国对驱逐舰的鲁莽骚扰是造成碰撞的原因,而中国企图在国际水域逮捕美国水手,更是无视海洋法的原则。美军的投降会产生深远的影响。如果美军不会为了捍卫自己的海军行动而与中国对抗,那么会给日本菲律宾等美国盟友什么信息呢?由于不愿意轻易投降而失信于盟友,美国驱逐舰必须在开火击沉横在前头的中国巡洋舰,或者对巡洋舰展示用武决心之间做选择;后者既是为了避免进一步流血、也是出于对中共领导人面对国内鹰派压力的一定程度的体谅。3、于是,美军在夏威夷的太平洋司令部与华盛顿的领导人磋商后,命令附近的飞机飞往该地区,或命令派驻日本的一艘航母前往南海,并让部署在关岛的B-2轰炸机升空。美国官员认为,这些行动将表明其严肃态度,又不会冒进一步升级的风险。北京的看法则与此不同,特别是当战争迷雾席卷而来。中共认为,美国已经撞击了一艘中国船只,现在又有数十架轰炸机在高空飞行,威胁要袭击中国巡洋舰和其他海军舰艇,与附近的军事设施。考虑到多年来已经被有意培植起来的汹涌民意,北京强烈感受到美国造成的进一步流血,将迫使己方大举报复。恰在此时,在对峙的南海海面,一个意外事件超出了控制范围。当美国战斗机赶到现场帮助被困的美军驱逐舰时,一个激进的中国防空火炮阵地攻击了该机,使美国军机采取了紧急闪避动作,美军机被击落的现实威胁,迫使美驱逐舰向岛上的中方防空点开炮还火;为了避免被摧毁,受到驱逐舰攻击的当地中方指挥官决定用岛上的反舰飞弹轰炸该驱逐舰,并命中目标。船只沉没,造成数百名水手死亡。中国领导人迫切希望避免与美国发生全面战争,但声称他们的反制行动是对等和防御性的,美国驱逐舰是侵略者,得为中国海警船只的沉没负责。而美国朝野非常震撼中国竟然击沉了一艘价值30亿美元的驱逐舰,并杀死了数百名美国水兵。虽然与中国开打肯定代价惨重,但是有线电视新闻和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的船只残骸和逃生水手的影像,使得白宫战情室不能退缩。4、国会中许多议员呼吁政府根据之前成为“空海一体战”的原则批准战争计划,对中国大陆的飞弹和雷达系统进行大规模空袭。总统清楚知道空袭中国大陆会引发战争,因此只授权太平洋司令部摧毁中国在南海有争议岛屿上的军事基地。总统认为这是相称的回应,因为这些岛屿是驱逐舰沉没的直接原因。此外,消除这些军事基地,将使美国船只能够救援那些漂浮在附近海面上的水手。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行动,只针对人工岛,避免触及中国本土。北京可不这么想。他们多年来一直向民众声称中国对这些岛屿拥有无可争议的主权。许多声音呼吁解放军摧毁美军在关岛日本及太平洋其他地方的军事基地以进行报复,还有些声音希望攻击美国本土。没有人呼吁保持克制。5、然而,北京仍然抱着战争或可避免的希望;但若开始直接攻击关岛或嘉手纳基地,杀死军民,并引发对中国大陆的报复性袭击,那就不可收拾了。为了避免这一切的同时对美国袭击中国岛屿给予相应的回敬,决策者反而批准在解放军新的战略支援部队负责人提出的另一项计划,使用镭射、电子和动能武器,摧毁或瘫痪掉危机爆发地点外太空轨道上的所有美军军用卫星,并用网络攻击瘫痪整个亚太地区的美军指挥控制系统。其目标是要降低冲突,希望美国在震惊之余停止进一步行动。6、但是在受到这些“致盲”袭击后,美国却难以在第一时间确知已从日本出发的航母打击群是否已经受到中共的协同攻击,而中国军队此前已花费了数十年发展那些被称为“航母杀手”的反舰弹道导弹。暴露在中方陆基导弹射程之内的九万吨级的航母是一个载有5500名水手的浮动城市,也是美国的主权领土。由于太过重要,因此总统不愿冒着其受到打击的风险。根据参谋联席会议的建议,总统不情愿地批准了唯一有机会在短时间内拯救航母的计划,也就是以“空海一体战”为基础的战争计划。利用中国被袭击后残余的指挥设施,美国军方开始摧毁中国的“杀戮链”——包括使北京能够用反舰飞弹准确瞄准美航母的各种卫星及监视系统;并以大量的巡弋飞弹及隐形轰炸机,袭击中国本土可用来将第一岛链内任何地方的美国船舰击沉的解放军飞弹部队和空军基地。7、然而这一波袭击却引来了他们想要阻止的结果。由于中国本土受到攻击,中国即将失去反舰武器,因此中国得在使用它们或者失去它们之间做选择。决策者下令攻击周遭所有可以攻击的美舰,包括航母战斗群。虽然美国军机和海军拦截了飞向航母的中国轰炸机和战斗机,但是以航空母舰为目标的东风21丁型弹道飞弹,也就是所谓的“航母杀手”,多到防不胜防,最终还是击中了目标,航母因此沉没,船上的5500名水手的大多数因此阵亡,远远超过珍珠港事变造成的死亡人数。在南海用网络和太空武器进行的懦夫游戏,最终将一颗火星引爆为一场延烧全球的熊熊烈火。第二枚火花【台湾走向独立】
台湾作为亚洲四小龙,成功地建立起了相当于两个菲律宾、泰国或越南的市场经济。中国向来将其视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为了避免其独立,北京誓言不惜一战。然而,假设中国政府对于包括香港在内的国内大幅度地加强管制,香港居民走上街头,要求北京信守其“一国两制”的承诺。当抗议活动延续了数周,迟迟看不到结束的迹象,中国军方得到指令去粉碎这场抗议活动。随之而来的冲突让台湾人群情激奋,对年轻一代特别如此。亲台独和反北京情绪激增。这样的气氛鼓舞了台湾总统,让她更为激进地强调台湾人民得之不易的权利和民主。她的政治盟友再加码,坚持认为香港事件证明如果台湾若不能成为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就不能保证其人民的自由。美国总统为表示对于香港倒退做法的反对,尖锐地宣布尊重台湾总统的强硬立场,并宣称根据1979年的《台湾关系法》,美国已承诺捍卫台湾免遭中共入侵。长期以来美方可以维持着“战略模糊”政策,如今是一次重大突破。台湾当局认为这是对其独立动作的默许。于是在接受美媒采访时,台领导人宣布台湾将申请成为联合国会员国,并拒绝承认92共识。为了惩罚台湾的忤逆,北京以“演习”为名向台湾水域发射大量弹道飞弹,严重干扰了台湾生命线的商业航运。持续的封锁令台湾经济困顿,粮食短缺。尽管反对台湾加入联合国的申请,但美国认为有义务防止其被围困。尽管亲台国会议员要求派出航母前往援助,但华盛顿知道,对任何进入该地区的美国航母而言,中国的反舰弹道飞弹已构成严重威胁,何况美国民众也没有参与另一场战争的胃口。美国的替代方案,是由太平洋司令部在受影响海域为商业航运护航。这是一种不愿意参战但表示支持的姿态。(读者不妨回想雅典为以最低限度的威慑支持克基拉,而采取这类象征性军事行动的后果。)护航行动可能让美国军舰因中国蓄意或意外的弹道飞弹攻击而沉没,这样的事件可能会立即杀死一千多名美国人,并立即使美国寻求报复。在这种想定中,中国反舰飞弹的其中一枚,击沉了美国参与商船护航任务的两栖船坞运输舰“穆萨号”。近800名船员和海军陆战队员全部遇难,比美军在整个伊拉克战争第一年阵亡的人数还要多。中国坚称该船的沉没是意外事件,原因只是“穆萨号”刚好挡住了向该海域随机发射的飞弹。但是在华盛顿,军方敦促总统不要被这种解释蒙骗,而是授权太平洋司令部执行其空海一体战计划,打击解放军的陆基反舰飞弹的发射场。在这个想定案例中,美国近期的军事干预和战斗伤亡历史,将在塑造华盛顿的反应方面发挥绝大的作用。面对“穆萨号”的沉没与军事顾问的压力,总统同意对位于中国大陆的大量反舰弹道导弹飞弹系统进行预防性攻击。北京误以为美国想以突如其来的第一波攻击消除其核武库。情急之下,中国试图“以局势升级来为局势降温”——这种听起来很奥威尔风格的话,却是俄罗斯一直以来的战略支柱之一——将一枚陆基核子飞弹发射到冲绳以南的空旷海域。不可使用核武的门槛已经被跨过去了。虽然在攻击中没有生命损失,但从这里到全面的核子战争,只剩下了一小步。第三枚火花【第三方挑起的战争】
以下想定,是兰德公司提供的最近一场战争推演的故事情节。一群日本的极端民族主义者占领了钓鱼岛中的一个较小岛屿久场岛,在社交媒体上声称他们到那儿是代表日本。中国迅速做出反应,海警逮捕了日本异议人士,计划将他们带到中国大陆进行审判。但是日本不愿意丢这个脸,因此派出海上保安厅的船只,拦截那艘实施抓捕的中方海警船只,以阻止日本登岛者被带走。随之而来的是解放军海军和日本海上自卫队在该地区增派了大量军舰和战斗机,双方都不愿让步。更遭的是,日本的两栖部队登陆并占领了久场岛,给双方的民族主义情绪火上浇油。冲突已成为军事对抗。日本首相在紧急电话中提醒美国总统,东京方面希望美国维护长达74年历史的《美日安保条约》。当僵局进入第三天,总统和他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必须决定:美国是否全力支持日本的主张,是否将空中力量用于那个有争议的岛屿,以保护现在在那里的日本军队?还是以更加克制的方式,来满足日本人的需要,以此避免与中国对抗,以免进一步加剧紧张的海上僵局?总统选择后者,命令驻日本的美国航母攻击群在陆基飞弹射程之外巡弋,但让飞机和潜水艇靠前到日本船只和领土附近,以便在形势急转直下时给予援手。惨剧果真发生了。次日早上,一艘中国驱逐舰在钓鱼岛附近拥挤的水域与日本的一艘渔船碰撞,双方战斗机随之挑衅地制造音爆,引发了一场短暂而血腥的海战。一名日本舰长由于担心他的舰艇安全,击落了一架中国战斗机,作为回应,解放军的战舰将这艘日舰击沉了。此刻双方已处于战争边缘。美国亦然。美国可以用潜伏的攻击潜水艇击沉中国船只,或者用航母的飞机付诸行动。但就在举棋不定之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钓鱼岛岛上与附近的日本部队,与其总部之间的所有通信在一瞬间全部被切断了。网络攻击严重干扰了日本军方的指挥控制系统。攻击者甚至留下了解放军骇客攻击部队的痕迹。华盛顿和美军方对下一步该做什么已没有多少犹豫。为了防止日本海军在无法通讯期间被歼灭,美国潜水艇用鱼雷将三艘解放军军舰击沉了。这场涉及中日美的三国战争,现在各自都开了一枪。但假如网络攻击并非解放军发动的呢?如果这是E国的一次精心策划的伪装行动,藉以引发美中冲突,好分散华盛顿与E国对乌克兰的角力呢?当世界的情报机构了解真相时,已经太迟了,E国已经成功地栽赃给中国。随着中国海军攻击在东海的其他日本船只,战火从钓鱼岛迅速扩散开来。东京迫切希望美国航母攻击群参战。如果华盛顿回应了而这样的呼吁,那么就像前文提到的想定那样,走向同样的不归路:美国海军的一颗皇冠上的珠宝可能被击沉,其上的船员可能全部阵亡,这个惨剧可能让美国政府不得不为了报复,在一场全局性的太平洋战争中,对中方军队展开大规模的攻击。第四枚火花【朝鲜崩溃】每个人都知道,朝鲜是一颗定时炸弹。任何时候,金正恩政权都可能崩溃。威胁到美国、中国以及韩国和日本的重要国家利益。到2020年,平壤的核弹头可能达到100枚,并具有投射到夏威夷的美军基地的能力。事实上,这是一条红线,美国决不允许朝鲜跨越。而根据报道,美国的战争计划,要求美军和南韩军队向北进军,以稳定半岛局势,使南北统一。对中国而言,南韩征服北方,并将美军带到中国边界的景象,在今天和1950年一样,也都令人无法接受。一旦朝鲜崩溃,中美对抗的风险导致战争的可能性共有十几个路径,以下介绍其中三种:1、如果金正恩死后没有明显继承人,各派军阀争夺最高权力,引发内战,使国家陷入混乱。真空状态下,38线陈兵数千门火炮的指挥官,声言首尔要为金的去世负责,并威胁摧毁首尔。美军军机升空,试图摧毁火炮。与此同时,北京也担心朝鲜指挥官若轰炸首尔,将为美韩联军入侵朝鲜提供藉口,并使半岛在首尔的控制下统一。华盛顿方面并不知道急着遏制朝鲜的北京已决定派出特种部队进入该地区。在美军攻击朝鲜火炮时,他们可能一同被杀死。北京若将美国对其部队的攻击当成蓄意的,就会寻求报复。但由于美方并不知道他们杀死了中国军人,美指挥官就会做出回应,使局势升级。2、朝鲜日益成熟的中程飞弹,是第二个可能的战争原因。当朝鲜在金正恩去世后陷入混乱,美国联合特种司令部依据其长期使命——掌控“失去控制的核子武器”,派遣拆弹部队突入核武库所在地,以避免其流入国际军火市场。而这些武器所在地点多靠近中国边界。所以当美军到达时,他们很可能遭遇中共的特种部队。这将导致中与美军、韩军的“垂直轨道交会”(vertical track meet)。相关各国的特种部队都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存在,因此可能交火,并致数十人死亡。尽管是偶然的,但各方都可以将这次交战看做是另一方的故意伏击,感到有义务进行报复。3、第三个可能的战争原因,是由于担心边界不稳定,中国军队大量进入朝鲜,以此与美韩联军之间建立起军事缓冲区。但在韩国公众的强大压力下,韩国政府可能派军北上,以解放那些生活在地球上最残酷政权下的同胞。这导致美军和中方军队,将像1950年那样直接相互对抗。其结果是什么,已毋庸赘言。
第五枚火花【经济冲突到军事战争】一场贸易冲突能否升级为一场以轰炸对手领土为核心的热战?珍珠港就是先例。想象一下,若新上任的美国执政当局,决定扭转中国经济比美国强大的趋势。他的经济团队将认定在贸易协定、货币、知识产权、工业补贴、和出口补贴等方面的欺骗行为,无疑是罪魁祸首。总统下令财政部把中国称为“汇率操纵国”,以此为由与中国展开贸易谈判。并抱怨,中国靠着美国的支持加入世贸组织后,使北京对美国累积的贸易顺差达到了3.86兆美元。新总统说“现在不只是改变的时候到了,而是偿还的时候到了。”要求在两年内消除贸易顺差。随着谈判破裂,美威胁对中国的进口商品,征收50%的惩罚性关税。(作者4年前关于贸易战的预测,到这里几乎全部成为现实。)中国开始反制措施,拖延在海关的美国出口食品,出售其美国国债,导致债券市场动荡和利率上升。随后,美方发布了两份被媒体称为经济炸弹的报告:第一份来自国家情报总监,描述了中国藉由一系列收购行为,以及获得技术授权,投资硅谷创新公司,与关键买家建立市场关系等操作,希图主导全球半导体行业的战略。并已找到应对美国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的方法。(这个委员会是一个秘密的跨部会小组,用意在保护美国国家安全,免受外国经济干预。)第二份报告来自财政部。内容关于中国的大规模的网络经济盗窃。其损失评估为惊人的1.23兆美元。总统要求全额赔偿,并在此之前对包括华为和美的等中国公司课以惩罚性关税。中国采取对等报复。随着局势升级,美国金融市场遭遇了类似2010年的“闪电崩盘”(flash crash)的一系列网络突波(glitch)。调查时FBI发现,恶意软件被插入关键金融系统。数码签名指向中国。但探员不能排除假标识的可能。调查人员得出结论,如果恶意软件被启动,损害将不仅仅是暂时性的无法运作,还包括交易纪录和金融账户的损失。财政部警告总统,哪怕仅是传言,这也会引发公众恐慌。白宫还在踌躇,毁灭性消息接踵传来:外国骇客在美三大银行的网络内启动了恶意软件,数十万客户的账户资料被永久删除。账户被清零的故事在社交媒体疯传,数百万人前去银行和共同基金去领回他们的毕生积蓄,这进一步瘫痪了未被攻击的金融机构。总统得到警告,若不立即采取果断行动,“我们周一可能已经没有经济可言。”为了防止中国的网络战士造成更多损害,总统决定对其源头发起网络攻击。尽管美国网络司令部尽了最大努力,但仍然未能阻止更多的金融机构被骇客瘫痪。总统的军事顾问建议空袭中国网络部队的所有已知地点。为了避免与北京进入实战,总统命令军方使用新型无人机,攻击中国最厉害的网络战士、解放军61398部队的上海总部。除了隐身外,这款无人机还使用类似哈利波特隐身斗篷的“自适应伪装”。美国想要利用这项秘密武器撇清攻击的责任。但天不从人愿。中国军方不仅知道这款隐形无人机,还知道它们被部署在日本的嘉手纳空军基地。于是发动飞弹空袭嘉手纳作为报复,造成了数十名美军与家眷及周围数百名平民的遇害。日本民众爆发大规模抗议,要求其政府和其盟友美国,要对这起中国的无端攻击作出回应。贸易战已经升级为一场实战,局势已超乎华盛顿和北京的控制。新技术瞬息万变,从卫星和网络武器,到名称依然保密的其他种种所能造成的影响,在其用于实际冲突之前无法被完全认识。按照目前的轨迹,美中在未来数十年间发生灾难性战争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比我们愿意接受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笔者后记】在本书最重要的一章里,作者以军事想定的方式,模拟了美中冲突的五个引爆点及其如何一步步走向战争。从南海争端、台岛危机、日本领土纠纷、朝鲜崩溃、贸易战,我们看到台岛危机和贸易战正在发生,在2020年因为全球疫情的外交冲突中,南海紧张局势又引人注目地一跃而成为新的火药桶。非常具有戏剧性,又非常真实。更令人忧心的是,在各种想定中,面对冲突爆发不断升级的风险,双方的领导人甚至总是在数个预案中选择最保守和避免恶化的方案,意图一再管控风险。但是热战还是发生了。这就是修昔底德陷阱的真意:虽然一再试图避开,但终究不能幸免。到目前为止的好消息是,从台海局势和贸易战的走向看,双方并没有(至少目前为止)迈出最关键的步骤,导致不可逆转的灾难性后果。这就是军事推演的好处,预测将来是为了避免将来。南海急速升温和台海双方互别苗头的危险试探,是目前需要观察的重点。百年未遇的新冠疫情蔓延全球,造成了各国卫生防疫、政治经济的极大危机,国家安全面临着几乎等同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威胁。
一个流亡土耳其的也门男孩,戴着捡来的旧口罩。在写下这段文字的当下,人类每天都在见证历史,并仓促应对无法逆料后果的各种历史性挑战。我们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最后需要提出的一点是,这些充满末日狼烟的军事想定,并不是出于某些战狼军事爱好者的案头,而是来自美国尚健在的战略学者之中最有影响力、最受人尊敬的格雷厄姆.艾利森。
他的学生和故旧包括多位美情报最高长官和曾经影响世界政治走向的政要。
本文编辑:崔C 文中图片来自百度,侵权请联系。▎作者胡紫微资深媒体人、主持人、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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