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王老五

民间俗语,把单身大龄青年称为“王老五”,相应地,还衍生出一个新词——“钻石王老五”,指大龄,很有钱,但没有家室的单身男人。
年轻时比较好奇,有时在聚会之时、酒桌之间,向前辈们请教过这一俗语的来源,可大家基本上都是说“不太清楚”、“故老相传”、“人云亦云吧”。笔者有时候喜欢钻牛角尖,于是一直关注这件小事。后来互联网和搜索引擎开始发达,查阅到几份资料,才终于搞明白“王老五”的出处。
俄媒体评出的俄罗斯最佳“钻石王老五”
1937年,上海联华公司由蔡楚生执导,拍摄了一部黑白影片《王老五》,其中主人公名王老五,开始时是上海滩一个穷苦的单身汉,35岁尚未成家,但他生性善良,最终博得邻居一个穷且泼辣姑娘下嫁为妻,还生了几个孩子,一家人艰辛度日。
然而,不久后日本鬼子入侵,上海发生一二八抗战,汉奸欺骗王老五烧毁穷人居住的棚户区,王老五及时醒悟。汉奸又诬陷王老五是汉奸,王妻为王辩解。正在互相辩驳时,敌机来轰炸,王老王死于战火。影片结尾时王妻将孩子们搂在怀中,眼中充满仇恨和怒火。
由于影片的抗战进步意义,只匆匆上映2周便被迫下档。但是,影片中由任光、安娥这对夫妻作曲作词的插曲已经广为流传,歌词大概是:”王老五呀王老五,说你命苦真命苦,白白活了三十五,衣裳破了没人补。哎呀呀,王老五,衣裳破了没人补哇,依呀呀得儿喂。锅里有水没米煮,依呀呀得儿喂,可怜可怜王老五,天天害得相思苦….”。
任光、安娥联袂完成了不少好听的歌曲,著名的还有《凤求凰》、《渔光曲》等,《王老五》这部影片的插曲带有民间小调的韵味,口口相传、广为传唱,慢慢以来,人们便把大龄未婚男子称为”王老五”。
后来任光参加了新四军,在军中的外号即为“王老五”,后来非常可惜地在皖南事变中牺牲在叶挺身边。
据有关资料显示,《王老五》影片目前已经是残片。即使不是残片,当年也为了迎合局势进行了重新剪辑,把影片原结尾日本鬼子飞机轰炸,王老五死于战火,王妻仇恨的搂着孩子的场景,改为中间一幕家人在棚户区小屋内团聚,王妻把王老王的头搂入怀中。从悲剧改为了喜剧。可见敌人一向是在文艺界也要下黑手的,以前就如此。
影片《王老五》剧照
影片《王老五》在当时拍摄放映后,几乎与《马路天使》齐名,但为何后来不像前者那样出名,反而名声不显呢?我想原因主要有三:
一是前面所说的拍摄完成时间正赶上全面抗战爆发,这一揭露日本鬼子和汉奸丑恶嘴脸的进步影片,受到敌人限制,其公映时间比较短。
二是影片本身的艺术风格是粗砺型,当时又被重新剪辑过,而《马路天使》是精致型,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决定了后者更容易受到后人审美眼光变化之后的青睐。
三是影片的女主角是蓝苹,这是她作为女主角拍摄的唯一一部影片。上面的剧照图片里就是蓝苹,1937年她到延安以后,改名为江青。
新中国成立后,蔡楚生曾历任中国电影联谊会主席、中国电影家协会主席、中国文联副主席等职。新中国成立之际,文华影业公司接收了原 “ 联华 ” 公司,想拿出旧片放映,专门在上海打电报,向当时在北京的蔡楚生请示。
蔡楚生未敢作决定,请示周总理,据蔡日记记载,周总理听后为之大笑,并答应帮忙去征求毛夫人的同意。从之后蔡给文华公司的复信中看,江青应该是同意了的。
蔡楚生建国前拍摄了约1300多部电影,其中最卖座的4部电影是:《一江春水向东流》、《渔光曲》、《姊妹花》和《都会的早晨》,除《姊妹花》是其师父郑正秋所作外,其它三部都出自蔡楚生之手。建国后由于出任领导工作,仅于1950、1951年分别监制完成了《珠江泪》和《羊城恨史》2部电影,再就是于1962年拍摄了生活气息极浓、放映后颇受欢迎的《南海潮》(上集)。
其执导的《渔光曲》(1935年)是中国第一部在世界上获奖的电影 ,该片还被灌成唱片,畅销达十多万张,在中国电影史上首开音像产品同时占领市场的先例。而蔡与郑君里编导的达到当时世界最高水准的《一江春水向东流》则更是轰动海内外,该片连续上映三个多月,观众近80万人次,创下了《渔光曲》后新的国产影片最高卖座记录。笔者在儿时有过一本《一江春水向东流》的连环画,看了好多遍,故事很贴近那个时代,生活气息非常浓厚,让儿童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可见,故事贴近生活才是影视作品的王道,可惜,当下在各大电台上映的电视剧中,能够真正贴近生活的并不太多。本人眼光有限,看过的电视剧不多,个人认为最能贴近百姓生活的电视剧是《蜗居》。后来比较红火的《虎妈猫爸》、《中国式关系》等等,其质量和收视率也很不错,但愚以为从贴近生活的角度看,显得稍过夸张、斧凿痕迹较明显,远不如《 蜗居 》真实自然。至于当代电影,能贴近生活的,似乎就更少见了。
法国电影历史学家乔治·萨杜尔曾在其名著《世界电影史》中,将蔡楚生誉为中国最杰出的导演,这部著作评介了世界上最知名的200位电影艺术家,蔡楚生是唯一的中国人。1968年,蔡楚生不幸在文革中受到批斗迫害去世。
看了上面的照片,觉得蔡楚生很儒雅的感觉,另外田华真的好漂亮。 。 。
最后提一点小轶事:影片插曲王老五,后来在香港导演刘镇伟执导的搞笑电影 《东成西就》中被改编和重新填词,就是那首张国荣和梁家辉对唱、让人忍俊不禁的神曲《双飞燕》。

一江春水向东流,时光亦如流水,也特别擅长带走人们的记忆,也许,只有“王老五”这个名词还将在老百姓的俗世生活中继续流传下去。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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